>娱乐圈公认的花瓶程淮，被黑粉嘲笑唱跳皆废。

>为挽救形象，团队给他接了电竞综艺《终极王者》。

>节目里他被安排与KPL第一野神陆神组队。

>所有人都等着看他在赛场闹出笑话。

>直到比赛开始——

>“程淮用惩戒抢了主宰！”

>“程淮预判了陆神的全部走位！”

>赛后采访镜头扫过后台，人们看见陆神将程淮堵在墙角：“装小白骗我很有意思？”

>程淮耳尖泛红：“我说我是你失散多年的榜一粉丝...你信吗？”

演播厅里冷气开得足，但聚光灯烤着，还是蒸出一层薄汗。程淮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，弧度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，听着主持人用夸张的语调介绍今天的特邀嘉宾。

“……让我们欢迎，KPL联盟永远的神，打野位的天花板——陆——”

名字还没念全，观众，观众席的尖叫就猛地炸开，几乎要掀翻录影棚的顶棚。声音浪涛般涌来，撞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程淮站在舞台一侧，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。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耳返，指尖有点凉。

陆深就是从这片声浪风暴眼里走出来的。穿着简单的黑色队服外套，拉链没拉，露出里面同色的T恤，身形挺拔，步伐带着点职业选手特有的利落。他没太多表情，只朝沸腾的观众席略微颔首，眼神扫过程淮这边时，连片刻停顿都没有，径直落向了主持台。

彻头彻尾的陌生和忽视。

程淮脸上的笑纹丝未动，心里却轻轻呵了一声。行吧，果然不认识。

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。互动环节，他和陆深被分到了一组，玩个考验反应的小游戏。程淮照着台本，做出笨拙努力却总差一点的样子，底下他的几个粉丝配合地发出善意的哄笑和鼓励。轮到陆深，干脆利落，一击即中，引来更疯狂的尖叫。

导播很懂地把两人同框的画面切到大屏幕上。一边是精致到头发丝都闪着光的顶流爱豆，眼睫低垂时自带三分无辜；另一边是神色淡漠、操作凌厉的电竞大神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
弹幕在直播屏幕上飞一般滚动。

【花瓶又来污染电竞圈了？？？】

【救命，程淮站陆神旁边好像个手办，一碰就碎的那种。】

【节目组为了热度脸都不要了，心疼我陆神要带拖油瓶。】

【赌五毛，等下实战环节程淮会不会被野怪打死？】

【前面的想多了，他估计连技能都认不全。】

程淮垂下眼，目光落在自己面前光滑的操作台上，倒映着晃动的灯光和他自己那张被称为“内娱颜巅”的脸。助理小林在台下工作人员区域，双手紧握放在胸前，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。

他几不可察地对她摇了摇头。

短暂的休息后，就是今天录制的重头戏——表演赛。节目组安排他和陆深搭档下路，他拿了个最简单的辅助英雄，一个穿着蓬蓬裙、抱着小熊、技能机制一目了然的小姑娘。

进入游戏加载界面，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萌萌的头像，又瞥了一眼身旁陆深屏幕上那个杀气腾腾的顶级刺客打野，强烈的违和感让他嘴角抽了一下。

比赛开始。

程淮操纵着他的小辅助，亦步亦趋地跟在陆深的刺客身后，完美扮演着一个懵懂的新手。在河道第一次遭遇敌方埋伏时，他“惊慌失措”地按错了技能，把一个本应丢向敌人的控制，甩在了自家小兵身上。

观众席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。连解说都带着调侃：“哎呀，我们淮淮这个技能放得……很有想法。”

陆深没说话，手指在键盘鼠标上疾点，屏幕上的刺客身影诡魅一扭，硬生生从包围圈的缝隙里钻了出去，反手还收掉了对方状态不佳的射手。

极限操作引起一片惊呼。

程淮看着那飘逸离去的背影，抿了抿唇。

局势渐渐焦灼。双方在中路河道来回拉扯，都想找机会开启团战，或者拿下即将刷新的暗影主宰。视野之内人影幢幢，技能的光效不时亮起，气氛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

就在这一刻，混乱的战场边缘，对方的打野似乎判断失误，一个细微的走位提前暴露在了程淮的辅助所能及的边缘范围。那只是一个瞬间的机会，比呼吸的间隙还要短暂。

几乎是身体的本能。

程淮的手指像是自己有记忆一样，在思维跟上之前已经动了。鼠标精准定位，键盘敲击轻响，屏幕上的小辅助以一个绝对不属于这个分段辅助该有的、快得惊人的反应速度，对着那片战争迷雾的边缘，甩出了她唯一带有的远程消耗技能——

一道不起眼的微光闪过。

“First Blood！（第一滴血）”

系统的女声提示冰冷而清晰地在整个场馆响起。

全场骤然一静。

击杀提示清晰地显示在所有人的屏幕上：程淮使用的辅助角色，击杀了对面的打野。

解说愣了足足两秒，才磕巴起来：“呃……这……发生了什么？淮淮的这个技能……捡漏了？不对啊，那里根本没视野……”

观众席嗡地一声炸开。

“卧槽？？？”

“蒙的吧？！”

“这特么也能中？”

程淮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跳，握着鼠标的手心瞬间沁出薄汗。他立刻抬起头，脸上迅速切换回那种带着点茫然和无措的表情，看向身旁的陆深，小声嘟囔，语气里满是“意外之喜”：“啊？我…我就是随便扔了一下……”

陆深没有回应。

程淮感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侧脸上，沉甸甸的，带着审视的重量。他不敢转头去看，只能僵硬地盯着自己的屏幕，感觉那目光像手术刀，要一层层剥开他精心维持的表象。

表演赛最终在他们这边优势获胜，但他的那个“运气”击杀，成了整场比赛最诡异的注脚。

录制刚一结束，程淮几乎是逃离演播厅，快步走向位于走廊尽头的专属休息室。身后的喧闹被厚重的门隔断，世界陡然安静下来。他靠在冰凉的门板上，长长吐出一口气，抬手揉了揉笑得有些发僵的脸颊。

刚才……太险了。

那种深入骨髓的条件反射，差点毁了一切。

还没等他缓过神，门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，不疾不徐，目标明确。然后，敲门声响了。

笃，笃，笃。

规律，冷静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。

程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这个时间，不会是小林，她通常会稍晚一点过来收拾东西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直起身，拧开了门把手。

门口站着的人，果然是陆深。

他已经脱掉了队服外套，只穿着一件黑色T恤，勾勒出清瘦却不单薄的线条。他就那样站在那里，没什么表情，漆黑的眼底却像凝着终年不化的雪原，寒意凛冽。

他的目光在程淮脸上停留了三秒，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。

然后，他往前踏了一步。

程淮下意识后退，脊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
陆深随手带上房门，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逼仄的空间里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，以及无声对峙的空气。

他比他高了将近半个头，此刻微微垂眸，视线极具压迫感地笼罩下来。

“惩戒抢龙，预判走位，”陆深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砸在程淮耳边，“刚才那个盲视野技能，也是‘随便扔了一下’？”

程淮喉咙发干，脑子里瞬间掠过无数个借口，却在对方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注视下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他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。

看着他这副模样，陆深极轻地嗤笑了一声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他抬起一只手，撑在程淮耳侧的墙壁上，将他完全困在自己投下的阴影里。

男人俯下身，温热的气息拂过程淮敏感的耳廓，带来一阵战栗。

“装小白骗我，”他压低了嗓音，每个音节都磨过程淮紧绷的神经，“很有意思？”

程淮猛地偏过头，脸颊无可避免地擦过对方靠近的下颌皮肤，触感温热，却激得他一阵心悸。血液轰的一下全都涌了上来，耳朵尖肉眼可见地迅速漫上一层绯红。

避无可避。

他心脏狂跳，几乎要撞破胸膛。混乱中，一个荒谬至极、连他自己都不信的念头突兀地冒了出来，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
他转回头，迫使自己对上陆深审视的目光，声音因为紧张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微颤，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一点，再真诚一点：

“我如果说……我是你失散多年的那个……一直给你直播间刷深海炸弹的榜一粉丝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在一片死寂中，硬着头皮补完了后半句，尾音弱得几乎听不见：

“……你信吗？”